儿时的板桥巷

发布日期:2017-10-22 信息来源:字号:[]

  

□ 孙国栋

 

板桥北巷,地处盐城老城区的中心,位于建军西路和解放北路交汇的西北角,忠字塔(后改建为重建军部纪念塔)和盐城电影院西侧,由南向北的巷子。

板桥巷因昔有板桥而得名。南称南板桥巷,曾名杨家巷。北称北板桥巷,曾名守府巷、守府街、十字街。我们住的是板桥北巷。这里四通八达,南至建军路,北到剧场路(原一小门前),横向垂直交叉(由东向西)南有浠沧巷,北有集仙巷。我们的院子,处在上述两条巷子之间,方圆1000米以内,有百货公司,有盐城电影院,人民剧场,工人文化宫,盐城县中学,盐城第一小学,盐城县人民医院(现改为三院)等等,生活十分便利,是名副其实的市中心闹市区。

这里,是我的出生地和成长地,整整生活了近40年。留下我儿时和青春年少美好的记忆,世纪之交,这一带拆迁,改为浠沧商业街,我和老邻居们,各奔东西。一转眼,又过去了15年,板桥巷情结,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,至今仍是魂牵梦绕,更趋浓烈!

板桥北巷24号附1号,我们家曾经的老宅子,原为平房,坐落在板桥北巷的东侧,正门朝东,共四间。堂屋窗子朝西,正对着巷子对面迎宾楼的正门,北面连着正屋,是厨房,门朝南。上世纪80年代初期,父母花费将后两间连同厨房改建成两层小楼,二楼有走道栏杆,这在当时算是大户人家了。

听父母介绍,上世纪60年代初,我的父亲,从秦南调回县城税务局工作,母亲和姐姐,一同回城。从那里起,我们就一直住在板桥北巷24号,几十年未曾换过地方。这里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,共有7-8户人家,原为盐城县税务局职工宿舍,后转交房管所,改为直管公房。父母刚到盐城,开始仅分配两间居住。后逐步调整为三间、四间,每间约15平方米,共计在60平方米左右,改建后约90平方左右。上世纪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,房改给个人,自此,我们家有了私有房产。

1963年,我在这出生。儿时的板桥巷,记忆中有些支零破碎。小时候的巷子,没有后期房子那么密集,空地、泥土地、杂草不少,成了孩子们玩耍最好的地方,我们在这里,可以尽情地捉迷藏、玩纸牌、滚铁环、打玻璃球和打弹弓等,那时,我们听得最多的,还真是“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”这句话,因为当时没有电话,因贪玩忘了回家,大人们又不知我们在哪,只能通过孩子传话的形式,叫我们回家。

记忆中板桥巷是和老宅、迎宾楼、清真寺、青砖,古井、大树连在一起,这些构成板桥巷独特的魄力。出了我院子的门,斜对面有一个小巷子,人称“井巷口”,不远处有个水井,成了我们这唯一的生活用水。只要是在夏天,我都喜欢抢着去打水,井水可用来擦席子,凉爽,浸西瓜,有冰镇的感觉。板桥巷,早期的路,是竖排铺设的青砖地面,历经风雨侵蚀,磨的光亮。十来岁的我,瞒着大人,在巷子里学会了自行车。那里的路高低不平,在板桥巷骑车要记路,熟知哪有凹凸不平的坑,以防摔倒。

顺着巷子向南,和建军路接壤左拐,便是机关社,那时的物资匮乏,机关社以卖水果为主,在很远的地方,就能闻到水果的香味,非常诱人。顺着机关社再向东,则是盐城电影院。这里曾是市区看电影最好的地方,一是因为有新电影上市,总是这里先放,二是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。板桥北巷南端,穿过马路,便是板桥南巷。巷子头,有烧饼油条店,儿时,偶然受大人们指派,去买烧饼油条,那是我最高兴的事。有时上学来不及,大人们也会奢侈下,给上二两粮票五分钱,可以吃上一连饼(方言,专指一个长条形的饼)。

小时候父母上班,在家无人照料,那时的小学,离板桥巷很近,顺着板桥北巷向北,约800米,斜穿过现在的剧场路,就到了抗大附小(后来更名为盐城第一小学),马路上车很少,家人从不担心安全问题。由于父母上班,我提前上了县抗大附小的幼儿园,然后上了一小。

那时上学,家人不担心、不操心我们的学习问题,一回到家里,我便做起了作业,也许是家中的四仙饭桌太高的原因,总喜欢用方凳子当桌子写作业,写完后可以在外尽情地玩耍。小学的我,喜欢画画,在学校小有名气。

小学阶段,父亲又回乡下工作,家里所有事,都由母亲承担。中午放学回家,肚子特别饿,而母亲下班又特别迟,那时候做饭用的是煤炭炉和蜂窝煤,回家才能生火做饭,生火的方法,要么是自家用木柴引火,要不就是拿块蜂窝煤到邻居家去换,不管哪种方式,怎么的也要半小时以上,做饭烧菜要一两个小时。

盐城被称为“百河之城”,市内河流众多,城里的东西南北都有河流环绕,那时河水又是特别的清澈。大约十来岁,我在这些河里学会了游泳。大人们的想法是,学会游泳,要真掉下水,也好有个应对。刚刚学会时间不长,我便开始壮着胆,从市区民主桥河南,游到对面的登瀛桥东桥头,今天看上去,并不宽阔的河面,当时感觉特别宽。

城里的巷子,乡下的河。父母老家在农村,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、还有很多亲戚,都在乡下。只要是寒暑假,我几乎是在农村度过。在那里和猪、牛、狗、小鱼、小虾、小蝌蚪等,零距离接触,和乡下孩子们亲密无间,田野、水沟、草堆、垛田成了游乐场,那时的我们,虽然贫穷,但尽情放飞,无忧无虑,假期结束,回到城里,黝黑的肤色,露出来的仅有眼睛和牙齿,没有人能看得出我是城里人,甚至有人笑称我是非州人。

小学中学,至今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,还有学农、学工,小学三年级开始,每年都有,是到县城以外农村广阔天地里,接受再教育,拾麦穗或拾棉花。盐城机场附近的大洋大队(几队记不清了),离学校有30里左右,当时我们是徒步去,觉得非常遥远。吃饭需自行带饭,中午由生产队集中蒸热。

学工印象中是在初一初二,地点是在市印刷厂,离板桥巷的家,仅有半里路。我被分配在印刷车间,指导我的是马汝飞师傅。主要是负责看管机器,即从白纸到成品的印刷过程,由于好奇,我总会偷偷地设置几个障碍,让机器停下来,然后把机器重新开起来,当时觉得好玩和有成就感。1976年秋学期,我从一小初中班,转学到盐城中学上初二。那一年我的印象特别深,到盐中不久,毛主席与世长辞,噩耗传来,举国上下,山河含悲,那时全校师生在老体育场(今凌桥小区)参加追悼大会,我和同学们失声痛哭,那撕心裂肺的情景历历在目。初三,我们又在盐中农场(今开放大道的师范学院老校区),从板桥巷到盐中农场,感觉特别远。晚上自修,骑车过了东方红桥,即没有人影和灯光,一个人骑自行车,感觉非常害怕。

1980年,我高中毕业,读书求学,成家立业,虽然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,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板桥巷。1988年,儿子出生,为了方便照应,我们干脆搬回了板桥巷,以后儿子渐渐长大,在这上了小学和初中。2000年,新世纪到来,拆迁开始,我和我的邻居们,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,整体搬离了板桥巷。

板桥巷,就此从盐城版图上消失,成为永恒记忆和我心中永远的家,而将来的人们,只能从历史中回忆和知晓……

城市变迁,大拆大建,虽多了气派,但少了历史印记,街名有了像如今建军、解放、开放、开发等的现代和气势,却没有了过去板桥、浠沧、集仙、纯化的古朴和儒雅,林立的高楼,流光的溢彩,满街的汽车,匆匆的步履,充斥着我们的城市,却少了曾经的从容、淡定和时间的慢慢流淌,这或许是今天的人们留恋过去的重要原因。这种情结,不仅是一种怀旧,更是一种企盼,企盼今天的我们,明辨良莠,手下留情,留住过去,留住历史,留住那永恒记忆!